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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警察的自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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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色女人 @ 2006-06-27 23:03:13
文/蚂蚁蚂蚁

新闻终于播完了,接下来的节目,千篇一律,实在难以吸引眼球。“啪”地一声,关掉电视,世界仿佛也从极度的喧嚣声中静止下来。

屋外,滴答的雨声,敲打着这不眠的夜。昨天天气预报还说,今天是个好天气,老天并没有因为昨天的这话而停止下雨。世界反被这凝成的水珠儿溅湿,同时溅湿的还有我那被灼痛的心灵。

来到书房,打开久违的窗户,窗外潮湿的空气迎面扑来。深深地吸了一口,脑海清明了许多,一种彻骨的悲凉却爬了出来。望着城市里未尽的灯火,在这一瞬,泪水像泉一样的涌动着,那是一种无法咀嚼的滋味。原来,我是一个有故事的人!

此时,我更无法象这座诚市一样,蜷曲在摇摇欲坠的梦里面,毫无知觉地睡去。我用眼把城市里所有的光亮抹尽,连同我的故事。然而,故事象窗外的雨水声黏在耳边,滴滴答答,挥之不去。

回转身,枯坐微机前,我将此刻的心情凝聚在手指间,我知道,敲下的,将是我这一生都无法抹去的记忆。我不是天使,天使要到天堂里生活,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警察,一个平凡的人。因此,我的心灵也注定要在地狱中煎熬。天堂地狱,若有来生,我决不会再当警察。

那是一个冬季的黄昏,没有风,没有雨,只有无尽的怅惘。巡逻完毕回来,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岗亭里,同事外出办事,骑着自行车走了。望着玻璃窗外,空气中,弥漫着空旷与寂寥。街上,匆匆忙忙的行人面无表情地从我面前闪过,与这灰色的城市融为一体。

正当我浮想联翩之际,忽然,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冲了进来。清瘦的脸上带着恐惧,站在我面前,惊魂未定。他喘着粗气,上气不接下气地对我说:“警,警,警察,我在前头的湖,湖边体育场路边被人给抢,抢了,抢了我五十圆钱,五,五个男的,有我这么高,拿着刀。”他语无伦次地比划着、说着,“刀有这么长,我当,当时不给钱,他们威胁我还把我的自行车胎给,给砍了。”

我一楞,立刻站了起来,思想马上集中到小伙子身上。

“往哪里跑的?有啥子特征?”我问道。

“几分钟前,往北边,都是二、三十来岁的人。”

我们队里当时的交通机动工具是每人一辆凤凰牌自行车。武器是挂在腰际的一根塑料警棍。临战时管不管用我不清楚,发警棍时,领导对我们说,管它的,关键时候可以挡挡,至少可以吓唬吓唬搞不懂的人。

我心头一急,警棍喃,居然找不到了。自行车也被同事骑走,还好,一个朋友到这里来过,他的五羊125民用摩托车正好放在岗亭外。车钥匙,居然还静静地呆在我的桌子上。

“快,上车跟我去追!”我对着那个惊魂未定的小伙子吼着。

“我,我不敢去,他们有刀,我报警,他们肯定要弄,弄我!”

情况十分紧急,根据我从警的经验判断,此类案件,时间尤为重要,犯罪嫌疑人的流动性极强,如果当下不及时采取行动将犯罪嫌疑人抓获,这些案件,以后会形成积案、死案不说,特别是持凶器的抢劫案,对社会,对群众都是一个不稳定因素。还有就是,受害人也常常因在这类案件中处理不当,而演化成流血或死人的恶性案件也不少。

“怕啥子,走嘛!”我提高了嗓门,真想上去拽上他几脚。

“不,不去,他们肯定,肯定刚走不远。”他也坚持着。

看着小伙子哆哆嗦嗦惊魂未定的样子,再向他做工作已来不及了。我跳上摩托车,乓乓乓踩将起来,车子发出几声哮喘,突突地燃动起来,我朝小伙子说的方向,奔驰而去。

我一手把着车把,另一只手捏着对讲机,迅速将案情报告给队里,请求别的巡逻组过来增援,并对犯罪嫌疑人逃窜的方向进行堵截。

从案发时间到小伙子被抢劫的位置,应该只有几分钟,从路途来判断,他们应该还没离开湖边。

这是一条人工湖,也是这座城市的中央。冰冷的湖水,阴郁的天空,是黄昏带给这市区唯一的景象。一条由南至北的观光道,像条被抽了筋骨的长蛇,仰卧在湖的西岸,静默无语。路边枯槁的草木,使得这座唯一的人工湖没有一丝的生气。我使劲地轰着油门,一路疯狂地奔驰,路上二、三个匆匆行走的路人,没有张望我一眼,麻木地任由我从他们身边飞驰而过。此时他们的心中,一定想着温暖的家。这样的鬼日子里,还会有什么美妙的事情发生。天空中残存着的,最后一丝光亮悲哀地照着湖水,我仿佛听见一声悲鸣,不知来自那个角落。

这样的黄昏,这样的夜晚,一家人围着火炉,吃着麻辣烫,喝着酒,东家长,西家短,天南地北,天上地下的聊着,多好;这样的黄昏,这样的夜晚,守着电视,享受着正在热播的《还珠格格》,甚至于打着小麻将。如果想来点情调,找一家咖啡屋或酒楼,细品慢啄,再搂个小情人,神仙一样的日子,美哉;这样的黄昏,这样的夜晚,还有的,可高高地仰起头,斜视着旁边献媚的脸,享受着手中至高无上的职权,幻想着明日的飞黄腾达,高兴了,来两句狼一般的嚎叫,招来夜不收的小姑娘,翻云覆雨美梦一场。这才是人生,这才是生活。

这样的黄昏,这样的夜晚,演绎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。

我一直向北,不敢做片刻的停留,奇怪脑中还会过电影般,闪过不停。

一分钟后,湖水宾馆侧。我看见前面有五个人,正急煞地走着,不时东张西望,左顾右盼,神色可疑。

前面三、四十米处,便是城市的东西干道。一座宏伟的桥梁连接着湖的两岸。夜暮下,大桥更象是一只跨着腿瞪着眼张扬的大蟹。

我骑了过去,来到他们右边。朦胧中,我看清就是五个二、三十岁的男子。有人手插在裤兜里,手臂紧紧地贴着腰际。看他们的样子,贼眉鼠眼,我以一种职业的直觉判断,对,应该就是他们。

真让我给撞上了呐。我的脑袋里忽然热了起来,危不危险即刻窜到九霄云外。过来增援的同事应该快到了吧?如果再让他们走二十来米,就是四通八达的主干道,街上有行人,还有各种车辆。我来不及细想,我应该冲上去,他们会不会已发现了我?管他呢,先堵住他们,扑一个,算一个,扑二个、三个,算我本事大。一个人在关键时刻,是不会作太多思考的,哪些电影中抓捕罪犯的情节,往往都是哄人玩的,所有的情节都是设计好的。没想过什么称着伟大,什么叫着崇高。心灵最深处,一股力量驱使着我,同时还有正义,还有做警察的职责。我痛恨这些犯罪份子,我要冲上去,我应该冲上去,为民除害,为社会除害。从我做警察开始到至今,我一直都是这么做着,从没有在危险面前退缩过一次。

我猛然站在他们面前吼到:“站到,搞啥子的?”

五个人被我这一声吼怔住了,都停下了脚步,面面相视,惊恐万状。

两秒钟,不,或许只是一秒。

“没,没有搞啥子啊!”一个小伙子战战兢兢回答到。

朦胧中,我看不清他们更多的特征,只觉得他们的衣杉都不整洁。

“你……”我第二个字还没来得及出口,这一生都不能忘记的一瞬便发生了。

呼!四个人刹时象还未驯化的、失去缰绳的野马,冲到路边,啪,啪,从几米高的路基跳到湖岸上,我只听见“轰“的一声,一个人跳入了湖中,紧接着,第二个,第三个。仅此一瞬间,我感到非常惊讶,其惊讶程度不压于我喊他们站住时他们所表现出来的。

一个人在逃跑时,一只鞋留在了地上。是只布鞋,黑色的,在昏黄的路灯下,耀眼地躺在那里。这一情景我记得特别清楚。

当时,我还有一个念头,就是觉得这几个笨蛋一定跑不掉,增援的人应该很快就到。跳湖,虽然有点危险,但还不至于没命吧。

另一个人大概是只旱鸭子,没有跟着瞎跳。他一转身,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跑,我扔下手中的摩托,撵了过去,仅几秒钟时间,我用百米冲刺的速度,向他逃跑的方向狂奔过去。一只手捏紧对讲机的发射键,象狼一样狂吼着增援。

距离渐渐拉近了。五米,三米,一米,一尺,几公分,我感觉我用了几个世纪的力气,我伸出右手,想抓住他的衣领。“扑通”用力一蹬,他居然也跳进了湖里。

啊!一瞬间,他又从水里浮了出来,狂舞着双手,喊救命。

这时,副中队长出现了,从我最先来的路上。他扔下自行车就冲了过来,他应该看见了这一全过程。只见副中队双手举过头顶,一只手还拿着一副手铐,双膝一弯就要往湖里跳。

就在副中队跃起的一瞬间,我反应过来,啪,我抓住他腰间的皮带,“你,你想死啊?他们有刀,快,快找船。”

船,我用眼迅速地搜索着湖岸。就在前面不远处,几只鸭子形状的卡通船,静静地浮在岸边的暮色里。我们冲了过去,跳上船,船却不动,被铁丝拧在岸上。没有钳子,只好用手拼命地解,我俩的手都渗出了血。

终于,船动了,在水中打着旋,象没魂儿似的。原来,一边的动力传动装置是坏的。顾不了那么多,一个人用力蹬,一个人用手猛刨着水,船,一点一点向他靠拢过去。

近了,更近了……

他明显地在往下沉,挥舞的手越来越吃力。

再也听不到他喊“救命”的声音。他的头已全部淹没在水里,最后,只剩下一只手掌在湖水中。我弯下腰,伸出手去抓他,几十公分,仅仅几十公分的距离,甚至于更近,我没有抓着他的手,好快,他的手在我面前消失。我疯狂地拍打着湖水,想将他的手从湖中抓起来,然而,他的手,再也没有浮现出来。

湖面又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,毫无刚才挣扎的痕迹。望着湖水,望着罪犯消失的地方,我的心好沉重,我仿佛刚清醒过来一般,仿佛才想起,那也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。如果他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,无辜的生命,我会毫不犹豫地跳进水中。从事件的一开始到他消失,他是罪犯的主观意识占据着我整个的思维。来不及再多想,我们赶紧回到岸上,回到其他几个跳湖的位置。

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,黑得那样的仓促,还带着憔悴。苍穹中,看不见让人垂钓的繁星。路灯被漆黑点燃,雪亮,雪亮的,一改黄昏时分的昏暗。湖水在路灯的映射下,轻轻地摇荡着,摇碎了这座城市的眼眸。

五人当中,只有一个没有跳下湖,藏匿在路旁的草丛中,被我们捉住了。另一个跳下湖后,没有游走,一直抓着堤坝边凹凸不平的石缝,同事们找来绳子,将他救了上来,此时他正蹲在地上瑟瑟发抖。另外两个跳湖的,一个跳下去后,很快就不见了,一个很快向湖心游去。在桥上看到整个过程的大爷告诉我们说:“他游得好呐,是蛙泳,跟运动员一样,这个砍老壳的,可能还在中间的桥墩底下。”没有可使用的船只,大家急得团团转,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。最后,我们用远光灯顺湖的两岸找,却了无踪影。这时,我幡然醒悟,穿冬衣的人在水中游泳,跟背着一砣铁一样,扑腾不了几下,是非常危险的。如果在加上冰冷刺骨的湖水和恐惧,这样的着衣运动,又能坚持多久,很快他的体力便会被无情的湖水耗尽。在这种过程中,如果得不到及时的救助,死亡,必将拥抱他。

面对湖水,我突然感到生命的脆弱。我再一次想到了生命,而此时,一切都晚了。仅在旦夕之间,三条鲜活的生命,便象闪电般消失。而闪电,总有再起的时候,对于消失的生命,却是永远。

队里的领导也赶来了,并将此情况上报了市级领导和检察院。安排人守护现场后,我们将抓获的两名罪犯押上警车,拉响警报,向着队部呼啸而去。

我是中队长,鉴于也是整个案件的当事人,审讯过程,自然由我主持。我安排了业务能力强的人审讯唯一没有跳水的罪犯,而从水中救起的一个,则由我亲自审讯。

早有人搜过他们的身,两人身上均没有一分钱和其他值钱的物品,除了钥匙,气体打火机外。其实,这也不奇怪,要实施抢劫、盗窃的人,身上一般都不留物证,主要是怕被人抓住把柄,这也可说明,他们有可能是惯犯。但是,看着两人身着劣质而廉价的服装,不觉让人奇怪,莫非他们故意伪装成这样?如果是,他们应该是高明的。

审讯室里,罪犯瑟缩着蹲在地上,一直发着抖,恹恹的样子。没有找衣服给他换,即使有,暂时也不愿给他。况且,室内的温度还不至于让他冻出毛病。大家用愤恨的眼神瞪着他,甚至有人捏着拳头在他面前比划,拳头终没落下。

沉寂了好久,罪犯终于开口,他说:“嗯……我交代,我交代!

“快说,不说清楚,看我们咋个收拾你。”有警察威胁地对他吼到。

他张翕着嘴,惶恐不安地看着我们,像抖豆子一般,对我们讲起了整个事件的经过。

“我是高州观鱼乡人……眼看就要过年了,想到城里做点杂活,挣点小钱……。”

高州观鱼,这是我老家的一个乡镇,离我家很近。也属我现在工作的城市管辖,离这里,仅几十公里。

当那种特有的乡音传入我耳目,便有一种苦涩浸袭在我的胸口。他妈的,什么经济几个强,经济年年翻几翻,翻的都是麻将,什么安居乐业,农民奔小康,越奔越穷。

“个人简历,家庭情况?”我没忘记现在是在做正事。

“除了以前办身份征时进过公安局,从没有偷过别人的东西。1978年开始在幸福大队的小学读书,念了两年,家里太穷,就没念了。现家里有婆娘,有儿子,五岁了,还有一个老母,婆娘叫XXX,儿子叫XX……。”

“讲今天抢劫的事!”打断他无休无止的述说。

“我们来这里已经十多天了,一直住在汽车站旁边一家私人小旅馆里,一晚黑五块钱。出来这十多天,我们五个人一直没找到活路。前天晚黑,有两个人把我们一起来的李三娃给抢了,我们都没有钱了。今天,我们用最后的一点钱一人吃了一碗面条,拿着刀,想,想把我们被抢去的钱抢回来……”。

所有的躁动逐渐变成一片寂静。一个站着的同事,举着的手也慢慢放下。他的声音钻进我们所有在场的人的耳膜,空气一下子变得木讷起来,又仿佛被这静谧声熏醉了似的,浮浮荡荡,跌跌撞撞。我知道,那是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无法忍受的。

面对耳膜里一阵一阵的锐痛,一种巨大的悲哀向我袭来。不是看着有同事在我面前,不是此时我以一个警察的身份坐在这里,我只想,只想对着这个世界放声嚎哭。这是为什么?为什么?消失的三个身影又浮现在我眼前,我闭了眼,任疼痛爬满我全身。

当晨曦来临时,整个抢劫案的来龙去脉基本搞清。天空也不知何时下起雨来,沉沉的夜,仅此几个小时的时光,我好像经历了几个轮回。

这是五个同村人,文化程度都很低。家中都有老有小,娃娃要上学,有的老人还有病,生活都相当窘迫。作为家中顶梁柱的他们,眼看年关将至,大家都想找点小钱,高高兴兴地过一个新年。于是,几个人便商议起来,最后决定就在离家不远的城市找活路,挣一些钱后,就快快乐乐地回家过年。

来到这里后,一切并非他们想象。他们一行五人住在汽车站旁的私人小旅馆里,每人每晚五块钱。然而,事不如愿,十多天过去了,竟没有一人找到活路。眼看从家中带来的那点可怜的钱也快用完,个个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,团团转。就在出事的头一天,商量着大家分头去找,其中的一个人,独自转到了湖边体育场旁的这个观光道上。此时天已墨墨黑,冷风一阵又一阵地吹着,紧了紧衣服,风还是无情地往身体里钻。望着城市周边的灯火,独自对着湖水发呆,无助写满整张脸。屋漏偏遭连夜雨,这时黑暗中窜出两个像疯狗一样的男子,他们拿着砍刀,威逼着将他身上仅有的几十元钱抢去。他想护着他的钱,一个人又怎抵得了两头饿狼,回到小旅馆,已是满身伤痕。同伴们知道了这件事,先是气愤,后来就想,想来想去,怎么也想不通,想不明白。于是,有人就提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建议,以牙还牙,以暴还暴,我们也去抢。是啊,既然别人可以,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呢,好简单的问题。可怜的人啊,他们没想到用法律来保护自己,或许,在他们心中,根本就没有法律这词。他们选择了一种最原始也是最愚蠢的方式来报复社会对他们的不公。我不知这该是社会的悲哀,还是人类的悲哀,也可能什么都不是,仅仅是他们自己的悲哀。他们太渺小了,渺小得连一个出卖体力的活都找不到。

肚里装着几两面条和几碗面汤,尽管没有酒壮胆,他们还是朝着他们既定的目标走去。脚步或许有点胆怯,但人多胆量也大,除此之外,没有别的办法可想。

夜暮降临,城市笼罩在一片匆忙的脚步声中,这其中也有他们杂乱的脚步声。那一刻城市是喧嚣的,匆忙回家的人们和找夜生活的人们,形成两股庞大的人流,人们朝着各自的方向,安然地行进着。而他们这股小人流,也朝着他们既定的目标前行。昨晚被抢的这个角落是安静的,除了一两个行人外,象这样的天气,浪漫都不会找这种鬼地方。对于别有用心的人,这却是一个好地方。没想到,第一次出手,居然成功了。

当他们也挥舞着刀,向手无寸铁的人冲过去时,我想,在他们心中一定也有过恐惧,这恐惧不是来自于犯罪的意识,而是来至于这是他们的第一次抢劫。他们可能根本就没想过,这世上还有警察,警察,在他们心中,或许只是一个代名词而已。凶猛就不同了,凶猛是人的本性,只要你有足够的胆,还有一些特定的因素,临场表现,谁都会,动机不同,凶猛的性质也不同。

拽着到手的“五十圆”钱,他们没想到被抢的人会报警。当我身着警服威风凛凛地站在他们面前向他们喊到“站到,搞啥子的?”时,他们可能还在盘算着下一个目标。看到壮壮实实,扎着腰带,骑着摩托的我,他们朦了,回过神来的第一反应就是逃。抢劫是第一次,这种场面也是第一次,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在他们当时的脑海里完全是一片空白。这里不是四通八达的市区,这是湖,冰冷且无情的湖水正张开怀抱迎接着他们,跳进去,那怀抱一定是安全的,至于警察,见鬼去吧,肯定是不会下水抓人的。当一个个乓乓地跳进湖里,或许才意识到,妈呀,这那象家乡的小河沟,水怎这样深?看来,并非人人都胆大包天,还是有胆小的躲在岸边束手就擒,另一个尝到湖水的厉害也赶紧寻一根稻草保命。

写到此,我再也无法用胆大与胆小来形容他们。看着消失在湖里的三颗人头,我该用哪一种语言来述说我的无奈?这是我的职责,整个过程中,我没有违返过操作规程,我一直用我的勇敢和正义演绎着一个又一个故事。然而,面对这个故事,我感到了深深的沉重,那沉重压着我,几乎让我无法喘息。他们罪不致死,是无知还是愚昧判了他们的死刑?还是因为我?事后我才知,其中的两人居然还没来过这个仅离家几十里地的城市。如果他们有知,相信来生的路不会再发生这样的悲剧,我唯有在心中默默地替他们死去的魂灵祈祷。

第二天,天空下起了沥沥小雨。我一大早就来到湖边,那映入眼帘的,是染尽的,道不出的悲凄。阴雨肆虐地飞扬着,象是为死去的亡灵送行。望着冰凉的湖水和灰暗的天空,写满心头的,仍是这梦魇般的情景。打捞尸体的两天里,我一直守候在现场。雨,也一直在下,整整两天两夜。我不敢打伞,我怕别人看清我脸上的泪水,我用雨水来掩盖我内心深深的痛,那一刻,我不知我还是不是一个好警察?

时光悄悄地流到今日,他们的故事也在时光中渐渐淡去。我的身影也一样忙碌在这片都市的天空下,我也常常想起消失在湖水中的三个鲜活的生命。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,每当我独自路过那座桥,那条路,总有一种言不出的悲凉、痛苦与无奈,酸楚就时时会顺着泪流落出来。

渡我过河吧,有谁,告诉我?

2006年6月27日
类别:小说   1096次浏览   7篇评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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网友评论:
飞歌
飞歌 @ 2006-06-29 21:19:56 评论
支持阿紫,祝福阿紫!
61.173.238.126 @ 2006-06-29 20:48:49 评论
这个晕阿紫怎么把什么文都往里搬啊?
作者回复:该S,你居然冒充大哥,横!
紫色女人
紫色女人 @ 2006-06-29 09:55:23 评论
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,只是现实中让我们对任何事情都看淡了,反而不相信。警察大多是好的,不好的只是少数,谢谢朋友们发表自己的看法,紫色问好了。
飞歌
飞歌 @ 2006-06-28 19:15:58 评论
这篇文章,最深刻的应该是引起了我们对人生的思考!
生如春花之灿烂
生如春花之灿烂 @ 2006-06-28 00:18:11 评论
好长哦
58.52.137.168 @ 2006-06-28 00:02:41 评论
    晕死!
    就一编出来的故事啊!
    看多了,不新鲜!!!!!!
61.146.193.129 @ 2006-06-27 23:30:22 评论
兄弟,我也是警察,我理解你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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