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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的图画 (此文已搬到新家)

紫色女人 @ 2007-03-04 00:03:46

这该是一段很近自然的描写。

二月的春风,还夹带着丝丝凉意,在我走进它时,不曾觉,路边的油菜花在春风中已绽放出灿黄的笑容。


汽车奔驰在川西平原上,空气中,有醉人的花香。

还是那条路,来去无数,路边的山,路上的桥,全在记忆中。也曾无数次地踏入陌生的路途,没有一条路象这条路一样亲切。

趁着清晨绿色的雾,有夕阳从山中升起,路边是粉的、白色及黄色的花。我喜欢这个季节,喜欢它盎然的生机。车窗外,我看见,我们的河流,生生不息,我们的,爱劳作的人们,用他们的勤劳和智慧,把这片土地,装饰得如诗如画。

这里是川西南最偏远地,这里也是云、贵、川三省交界处。早在八十年代,在我还未离开它时,这里便有小香港之称。地方不大,却聚集了一批走私贩毒之徒。可我还是热爱着这里,每一次的走进,它的苍老的面容,它的满是灰尘的身影,总会让我为它悲悲戚戚一番。

树,依旧绿色,却也掩饰不住它苍黄面容的迹象。每当我漫步那条熟悉的路,便能听见,儿时朗朗的读书声。我的校园,风雨飘摇过后,依旧是最美丽的。

本想把脚步停下,我累了,我不想再走了。

阳光平静地照在二月的矿区。经过了这么些年,还是如此贫瘠。昔日上学的山上,三三两两洒着太阳的人们,从他们脸上,我读到他们当年壮年的模样,是如此熟悉,又是如此陌生。一幢石砌的三层楼房门口,一个年老的高大的身影,身后的趟椅上,趟着他的老伴儿,身上盖着棉被,正享受着午后的阳光。我被这副图画深深地感动着,是他们的清贫和与世无争,使他们在这座贫瘠的山上,安然地生活着,带着一份恬静,相守、相携。

这样的午后阳光,这样的午后心情,我依然行走着。

大地是坚实的,我的脚步是如此渺小。阳光自枝叶间斑驳地洒落在这片土地上,光影中有无数微尘飞扬起舞着。站在光影与微尘之间,我也不就是微尘中的一粒吗?当我回过头,山下,一个熟悉的身影慢慢走了上来。他麻目地从我面前经过,麻目地望了我一眼。我堆积出最真诚的笑容,想他一定还认得我,问:HH,你下班了?他停了下来,用茫然的眼望望我,嘴里轻轻吐出几个字:活着是多么不易。我听得真真切切。

笑容凝固了,望着他离去的背影,我难以遏止那种沉痛。 同行的同学告诉我,他在经历过一次死里逃生以后,就变成这样。读书时,他就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,如果一个人真能忘掉过去,何尝不是一种幸福,我在心里为他祈祷,愿上帝赐福于他吧,阿弥陀佛。

从山上下来,我们坐上去往矿井的小三轮。拐过一座小桥,出现在眼前的画面,是终身难忘的。尽管,从前的四合小院早已被一幢七层高的楼房替代,我还是从原有的旧房中,寻出当年的模样。这么多年了,沧桑与颓败没有把它击倒,在这山脚下,依然屹立着。

一阵风过,卷起地上的尘土,昨天的记忆,已纷纷成一支无声的歌。它们已变成我的生命的一部份,早已在我的生命里生了根。当一个人的心灵,沉醉在这片土地上时,他的灵魂轻飘着,以为这就是天堂。我并非为寻天堂而来,也并非找寻过去,我只不过是站在这片土地上的六尺之躯罢了。

路边的梧桐树还未泛绿。这树,与人一样,苍老了许多。它比不上银杏的隽美,也没有枫树的灿烂。我喜欢梧桐落叶的季节。叶从树上落下,落成一种雅致,点缀一片荒凉。大片大片的叶,我常拾了拿在手中,总以为会从叶片中读出一些动人的诗句来,叶片静静的,毫无“抒情”可言。尽管如此,梧桐还是以它挺然傲骨的姿态,观坐沧桑,那饱经风霜的树身,诉说着岁月。看着这些梧桐,我深知它们见证了矿山的风风雨雨,我问:你究竟为了什么而存在?它却无语。

我还想继续往前。在此工作的同学告诉我,不要上去了,上边很快就要拆除。我问为什么?同学回我,是因为泥石流的原因。我还惦记着那座食堂,那里有我十八岁时的记忆。

既然不能上去,只好把脚步停留在井口边。一生中,惟一一次走入这条巷道的情景浮现了出来。蓝色工作服,在矿灯、矿帽的装扮下,瘦弱的我也有了一点飒爽英姿的风采。我已忘了在矿井下的感觉,只记得回到家里,母亲笑我脸上的煤灰还没洗干净。

我漫步在井口边,我仿佛听见巷道深处那隆隆的机器声与煤矿工人劳作的欢笑声。这是世间最美的图画,任何笔都画不出它的美丽。

面对这生命中无言的馈赠,我想到了昙花,少了日照依旧香醇。那些把光明奉献的人们,他们不正如昙花一样吗?留有空旷去成就丰满的存在,这也是一种境界。

离开时,我听到一阵高昂的歌声:咱们工人有力量……!!!

眼角是滚滚的热泪,我不知那些挖掘光明的人们还能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呆多久?或许生生世世。而那些有“能耐”的人们,那些官员,早已在县城、省城,或者别的什么地方,购置好未来。


紫色女人200731


类别:散文随笔   630次浏览   3篇评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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网友评论:
竹露荷风
竹露荷风 @ 2007-03-04 17:15:25 评论
离开时,我听到一阵高昂的歌声:咱们工人有力量……!!!

眼角是滚滚的热泪。
好文章。
心怡
心怡 @ 2007-03-04 15:53:29 评论
卡西
卡西 @ 2007-03-04 09:37:56 评论
读你的文章,让人陶醉于那一幅幅人生的真实画面,总会不知不觉的唤出卡西的一丝丝清泪.心,在风中轻颤,让我们都不能忘怀旧日的颜色...
紫色,卡西问好!   :)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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