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华林杯征文]八千里路云和月 （此文已搬到新家）

一、

    写这个题，是个偶然。

    当起了这个头，我犹豫了，要不要写？写，又将落下怎样的文字？

    昨日与烟电话。电话里说起路程。烟说：有八千多里路呢。我回：何不写篇八千里路云和月。后来才想，有那么远吗？该是我听错了。看来，与这题相遇，又是个必然。

    八千里路云和月，记忆中，早已熟悉。还是露天电影的年代，还是坐在教室里如饥似渴接受知识的年代，还是对未来充满美好幻想的年代，八千里路云和月，连同人物一起留在了记忆中，唯忘却了整个情节。

    一路磕磕碰碰地走来，纵使没有千山万水，没有十万八千里，却也有不少的月光与云彩相随。当年少的梦划上句号时，便开始了另一段人生的旅途，另一段人生的追求。而人生最美好的时光也在这一段落里。

    还记得，那是一个很冷的冬季。一个声音打破我的梦。声音很好听，带着磁性。声音在外屋，半梦半醒中，只听得妈妈说：长高了，长大了，都不认得了。那一年，我刚参加工作，那一年，他中专毕业分来我们矿区。听说，他的父母和我们家是世交。妈妈叫他林林。

    一个高高大大的男孩，就这样懵懂地出现在我青春的岁月中。不上班的日子，他常来我家，也常与我们姐妹一起上街，看电影。看着姐妹们与他有说有笑，我总是参与不进去。偶尔，他的目光也会落在我身上，但很快便转开。我也总是感受到他的目光，总觉那目光时时都在我身旁。一年后，林来我家的日子越来越少。后来再到我家，身旁跟着一个女孩子。女孩个子矮矮小小的，父亲是局里某处的处长，再不久，林调去局机关。最后一次见林，是知道他吸毒的消息后，远远地望着他从局机关大门走出，身影枯槁消瘦，我看着他，直到他消失在巷子深处，也没敢上前。

    一段朦胧的初恋就这样结束了。很久以来，一直在心中体会着那曾经喜欢过的男孩，感谢他为我带来一段美好的时光。虽然这段时光至始至终都只是我自己，但曾有过的感觉是快乐的，美好的。

    二、

    无情岁月，有情天地，依然固守着自己的质性。这一路走来，多少难以忘却的故事，多少难以忘却的人，在生命中珍惜着每一次的相逢、相遇。也曾想把人生旅途走得潇潇洒洒。多少个午后黄昏，追逐着远去的夕阳，总想留下一缕，放入衣兜，总想把青春的岁月留住。

    人生路途，何止八千里。然而，这一路的路云和月，有多少人能将它涂抹完美？一个偶然闯入的声音，将梦击得粉碎。面对这来势汹汹的声音，我只能以颓废的姿态迎接。我该回到远古，我该去到一个无人的地方。过去的日子终归不能复制，试着，用另一种方式来打扮自己。

    或许，要写这样的话题，我是否还该投身去做点什么。我想到剃度，想到短期的出家。去寺里找任何一位僧人来为我剃发，借机结个佛缘。闭了眼，想长发在僧人手中一根一根落下，僧人娴熟的手法，刀刃在发根间游走，只听得刀声噌噌，断发纷纷。那一刻，我竟不敢睁眼看脚下，眼前已是铺天盖地的黑丝缠绕着，我觉出了头皮的冰凉，沁沁的。

    我的心又一次走上了路途，只有我知道。

    八千里路云和月，在心中默念一遍，我是否该在这滚滚红尘中，划出一道决绝的界线？

    有轻缓的声音入耳：阿弥陀佛！

    在一片静寂声中，睁开眼，有僧人拿来镜片，在一片阿弥陀佛声中，我看到镜中的自己，头上滴滴新汗，已是空空荡荡。我已斩断三千烦恼丝。泪光中，我仿佛看到一慈祥高僧，他对我说：人生中，烦恼数不清，人头上，头发也数不清，剃度，你曾走进过，感受到了那境界，你回吧！我想看清高僧的脸，泪光中，青丝一片。

    想起了我的《空》。

    想起了我的《绿》。

    那些与佛擦身而过的日子。众生皆有佛性，谁与佛无缘呢？尘世的爱欲执著，我们已陷得太深。

    面对世事，我选择坚持，或许有一天，一切终将过去，我会毅然地背起行襄，将身影投向远方的地平线。冥冥中，一个声音在说：来吧，我佛慈悲。我想捕捉声音的方向，另一个声音又传来：舍得舍得，不舍不得，只有舍去六根六尘的烦恼，才能得到菩提智能的清凉。

    我哭，我已听到从天堂里传来的寂音，空旷，高亢，随微风“沙沙”地响。我已行走了九百年。九百年修行，九百年空。

    剃度，剃度，剃度，声音如魔咒般，找一件袈裟，将身体裹缠，我不入佛门，谁入？

    三、

    当思绪缓缓地走回来，一身汗水早已湿透衣衫。抬头望，没有繁星的夜空安宁、寂静。其实，人生路途，早已走过八千里路云和月，将要起步的，是下一个。未来，虽无法捕捉，但我愿真诚地等待。

    前方依然是路，悠长悠长。路途上，我看到一张张把沧桑化为解脱的脸。找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，我读他们，他们是诗，是岁月的绝句，虽有时也有属于不安宁的燥动，骨子里流露出的诗句，依然完美。

    不问自己是否能汇入江河，融入大海，我以诚实的脚步坚定地走着，不管世人眼中怎样看我，哭过后，仍然将目光看向远方。突然明了这八千里路云和月，其实就在我们手中，我将怎样去书写？

    此时，世界已是一片雨声，只要揭开雨宽大的帷幕，前行的路途并不遥远。听，一串富有韵律和节奏的脚步声，在雨中，生动成一首美丽的诗篇，我听出，那是你发出的召唤，我将用一生来追随。

    雨声响着，我却觉出安宁，前方是一片红红的枫林，八千里路云和月，我悟！




     紫色女人2007年7月27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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